“大科学”时代,论文“质控”有解吗

发布时间:2020-12-16
作者:李晨阳 冯丽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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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近日,有消息称美国某大学已开始对一名“大腕”级学术带头人展开学术不端调查,并已暂封其实验室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该事件嫌疑较大的是美国东北大学教授托马斯·韦伯斯特。目前,他有72篇论文被挂在同行评议网站Pubpeer上。不久前,2019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格雷格·塞门扎也深陷“造假门”。此后,与他同年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彼得·拉特克利夫也受到质疑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近年来,论文造假事件屡屡曝出,涉及人物不乏重量级学术大咖。这让人们质疑“大科学”时代的论文“质控”是否越来越难?在动辄数十人乃至上百人的大团队里,经常以通讯作者身份出现的学术带头人如何做到为每一篇论文负责?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针对这些问题,《中国科学报》采访了包括诺贝尔奖得主在内的多位国内外专家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液氮罐里尘封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14年的线索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最近,犹他大学学者约瑟夫·普尔哈尔一直在忙着“破案”,尽管“案发时间”已经过去近20年了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他发表于2002年的一篇论文被人质疑“一图多用”,而这篇论文的倒数第二个作者正是近日身陷“造假门”的诺贝尔奖得主塞门扎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1988年冬天,普尔哈尔还在美国贝勒医学院工作。他去俄罗斯的楚瓦什地区采集了一批楚瓦什红细胞增多症(当地一种特有疾病)患者的样品。经初步研究,他们发现一种基因突变可能跟疾病有关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之后,他们和约翰斯·霍普金斯大学的塞门扎,以及牛津大学的其他合作者一起完成了这项研究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被同行质疑的是一张蛋白质印迹数据图片。在这项检测蛋白质表达水平的实验中,对照组和试验组的条带图像看起来一模一样。作者由此推论,患病个体(试验组)和不患病的个体(对照组)相比,VHL蛋白的表达水平是一样的。论文写道:相关基因突变并不影响VHL蛋白的稳定性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但有同行怀疑,这根本就是“一张图片被重复使用了两次,从而得出蛋白表达没有显著差异”的“伪结论”。而类似的问题,在这篇文章中不止一处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很显然,这张图片的数据是站不住脚的。”普尔哈尔回复编辑说,“很不幸,我之前没有注意到。”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接下来,就像调查一桩陈年旧案那样,普尔哈尔尝试联系所有相关人员。上述实验的实际操作者是论文第一作者——博士生索尼·昂,他当时在一位博士后的指导下开展研究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索尼·昂回复了导师的邮件。他表示自己当时使用的笔记本电脑作为机构财产,已经在毕业时归还实验室了。而所有相关的病人DNA、细胞和试剂等都保存在实验室的冰箱里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普尔哈尔只好再去翻冰箱和电脑。但他的实验室在2006年搬过一次家,冰箱显然更替过。最终,他们在一些液氮储存罐里,找到了这些封存了至少14年的细胞。目前普尔哈尔正在尝试用这些细胞重复上述实验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而另一项重要证据——索尼·昂制作的原始X光片,普尔哈尔还没有找到。“我隐约记得我检查过这些X光片,我想这个图片可能是出现了剪切和粘贴错误吧。”他说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沦陷”的不只是图片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可能放错了图片”的博士生索尼·昂在回复导师时特意提到,其他科研团队开展的独立研究也得到了和本文类似的结果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这一点耐人寻味——很多作者即便承认数据有误,也仍然在为论文的结论辩护。另一位回应的作者同样如此。他一方面承认“有两张照片被无意间替换了”,另一方面坚持强调“这个无心的错误并不影响实验得出的结论”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问题是,不管图片是真的还是假的,作者都会自然而然地这么说。”在接受《中国科学报》采访时,诺贝尔奖获得者科学联盟(LSA)发起人兼主席、199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理查德·罗伯茨如此“吐槽”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德国独立科学记者、著名学术打假人莱昂尼德·施耐德对这种辩解不以为然。“论文的所有内容都会影响结论。”他对《中国科学报》说,“当数据被有意操纵时,整篇论文及其结论就会变得可疑。操纵越严重、越广泛,论文就变得越不可信,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就变成了欺诈,无论作者本人如何看待它。”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即便是所谓的‘无心之失’,也至少反映出该实验室的数据管理是马虎的。”知名学术打假“猎人”伊丽莎白·毕克对本报记者说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图片PS”“一图多用”等,是近年来许多被质疑造假和撤稿论文的关键词。为什么图片数据会成为论文打假的“重灾区”呢?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因为不以图片形式呈现的数据,比如点状图、柱状图等,很难检测到造假的痕迹——大多数情况下,我们没有好的方法来监控这些欺诈行为。”毕克表示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此外,施耐德还特别提醒:“即便被认为更容易捕捉的图片数据欺诈,也‘道高一尺魔高一丈’地升级了。面对今天正在发生的高级欺诈行为,我们缺少技术,也缺少原始数据的支持来监测它们。”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样品制备、实验、数据筛选、数据处理、图像处理……在整个科研过程中,近年来各类问题时有报道。对此,多位学者告诉本报记者,要保证科研过程“干净”,根本在于对人的管理。“雇佣诚实的研究者是我的首选方法。”罗伯茨在采访中反复强调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与工业产品不同,论文不可能有定量的指标。”科学网博主、中南大学教授喻海良对《中国科学报》说,“科研工作本质上是人的创造性智力活动。因此论文的质控,归根结底是对人的把握——如何把人管好,把人用好。”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大科学”时代的论文质控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塞门扎等不少“大牛”学者造假事件背后,折射的是“大科学”时代的质控问题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随着“大科学”时代的到来,实验室的规模越来越大,跨机构跨国合作的范围在扩大,论文的参与者在增多。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课题组,十几名甚至几十名的作者数,已经变得司空见惯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而且,在那些规模较大的实验室,学术带头人很少亲自操作实验,他们主要负责申请资助并监督工作。”毕克说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因此,对诺贝尔奖得主等学术“大牛”来说,如何在这么大的团队里确保每一个成员、每一篇论文、每一个数据的诚信,无疑是巨大挑战。特别是当多个团队合作时,状况还会变得更复杂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那么作为学术带头人,该如何防止各式各样的欺诈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滋长呢?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首先,原始数据必须根据国际标准仔细记录、可靠存档。在此基础上,学术带头人有必要了解数据是如何获得和分析的,并且确保这些结果可以在实验室内重复出来,得出的结论具有统计意义。”LSA科学顾问委员、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史蒂夫·凯伊对《中国科学报》说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毕克给出的建议则是,“学术带头人应该定期与实验室成员见面,了解他们的研究进展。这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见面,还要检查手稿中的数字是否与实验室中获得的数据相匹配。如果学术带头人没有时间,就应该任命高级实验室人员来完成这项任务”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学术带头人应该记住,只在自己真正参与研究的论文上署名,而不能仅仅因为你是这个学院的院长或系主任。如果发现了不当行为或严重错误,还要对其更正或撤回负责。”她说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科学界需要自净能力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尽管学术带头人管理不善、“‘一作’坑‘通讯’”“学生坑老师”等情况频繁发生,但这绝不是论文造假仅有的模式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事实上,韩国的黄禹锡事件、日本的小保方晴子事件等学术不端事件中,学术带头人本人都并非蒙在鼓里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打击科研造假的关键在于,震慑必须是自上而下的。而不是像如今我们常常看到的那样,只有学生会受到惩罚——学术带头人不应该凌驾于法律之上。”施耐德说,“如果教授可以发表多篇剽窃或篡改数据的论文而不承担任何后果,他们又怎能教导学生不作弊呢?”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我们要警惕,科学欺诈正在成为一种流行病,它正在破坏科学,破坏公众对科学的信任。”施耐德说,“科学界及资助机构必须对科研造假采取行动,取消对骗子的资助。不给他们一分钱,抵制他们!”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对于如何预防学术不端,我没有明确的答案。”在与论文造假斗争多年后,毕克曾对本报记者表达自己的无奈,“欺诈无处不在,各行各业都有,或许人们永远无法完全阻止它。”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但此次接受采访时,她表示自己“仍然坚定地相信科学”。“我希望像我们这样的人所做的事情(学术打假),可以让科学界获得一种自我修正、自我净化的能力。”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“变化正在到来,我希望科学期刊和科研机构能够更快地做出回应,发出更明确的声音:对科学不端行为零容忍。这是恢复人们对科学信心的最好方法。”毕克说。htn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海内外高层次人才网责编:贵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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