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病人从ICU中抢救回来——对话重症救治专家钟鸣

来源:《瞭望》
发布时间:2020-04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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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钟鸣工作照受访者供图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  ◇“看到他能鲜活地和我们沟通交流,并感谢我们对他的救治,我想,这是我们作为医生最大的成就感。”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  ◇“对我来讲,从来没有放弃,也不轻言放弃。”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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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钟鸣,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。作为上海赴湖北支援抗疫的最早逆行者之一,4月6日钟鸣完成支援武汉的任务,踏上归程。他说,“金银潭工作75天,瘦了10斤。”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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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统计数据显示,中国新冠肺炎病亡率4.02%,全球除中国以外平均为5.37%。降低病亡率,重症患者的救治是关键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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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为传染病专科医院,武汉市金银潭医院最早集中收治新冠肺炎患者,被称为此次疫情的“风暴眼”。钟鸣在金银潭医院的ICU工作了75天,亲身经历了从束手无策到有效控制重症患者的全过程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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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ICU是医院的神秘之地,进入ICU的病人往往意味着凶多吉少。在这个神秘之地,医生是怎样与死神搏斗的?钟鸣返沪前夕,《瞭望》新闻周刊对他进行专访,“曝光”了金银潭医院ICU的工作情况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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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危重病人非常多”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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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作为上海最早的“逆行者”之一,你出发时对新冠肺炎有怎样的了解?对严重程度有预料吗?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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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钟鸣:1月23日中午,除夕前一天,我接到国家卫健委指令,连夜赶到武汉,进入金银潭医院ICU工作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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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其实来武汉之前我跟大家的判断差不多,因为我也只是通过媒体、网络获取信息。真正感觉到疫情比较严重,是在我到的当天,当时我代表医院参加国家卫健委的全国电视电话会议,通过这个会议,意识到情况比较严重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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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真正走进一线后,我愈发意识到疫情的严重。金银潭医院当时负责收治武汉全市各个定点医院转诊的病人。我们去别的医院筛查病人的时候,发现基本上床位全是满的。另外,我们知道新冠肺炎病人转为危重患者的比例可能并不会太高,但在金银潭医院能接触到这么多危重病人,那就可以想象患者基数比较大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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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你来到金银潭医院之初,看到的情形怎样?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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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钟鸣:金银潭医院此前真正的ICU只有南七楼的16张床位。这些床位远远不能满足收治危重病人的需求,就把原来结核病房的两个病区,也就是南六和南五,改成临时ICU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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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就在南六的临时ICU里工作。由于这里是临时改造而成,无论是硬件、软件,还是人员、设备,它都不是一个真正的ICU,工作起来难度非常大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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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我想之所以把我派来,就是希望我能够带领团队,像正常的ICU一样把重症工作开展起来。这里的危重病人非常多,很多团队成员又没有重症医学背景,所以初期的工作异常艰辛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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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救治更为困难”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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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新冠肺炎和你以往接触的传染病有什么不一样?救治有哪些难点?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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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钟鸣:我有着将近20年的重症医学工作经历,新冠肺炎的临床表现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些病毒性肺炎、甲流、禽流感等疾病都不太一样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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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新冠肺炎在早期并不像病毒性肺炎那样来势汹汹,一般来说,病毒性肺炎患者如果能撑过早期那段时间,他就会有康复的希望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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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新冠肺炎刚开始的表现可能只是一些发热、上呼吸道症状,但是十天、两周以后,病情可能快速加重。一个表现是,患者呼吸道症状明显,产生的胶状分泌物使很多病人窒息缺氧,并且这些黏稠液体常常堵在非常末端的肺泡和小气泡里,传统机械通气的方法效果往往并不理想。另一个表现是,ECMO的作用也不像以往那么出色。传统呼吸衰竭的情况下,ECMO完全可以替代呼吸的功能。但早期一些病例即使上了ECMO,很多病人还是死于休克,或是死于严重的代谢性酸中毒,因为这些病人仅仅解决了呼吸的问题,肾脏等全身其他脏器依旧在快速衰竭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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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种种迹象表明,新冠肺炎和我们过去碰到的情况不一样,它的救治更为困难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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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据统计,武汉累计治愈率达到93%,重症患者转归为治愈的比例超过88%。你在ICU工作了75天,你怎么看?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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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钟鸣:我在金银潭医院看到,重症患者的病亡率后期比前期确实下降不少。我自己总结和分析有几个原因,一方面,主要是因为对新冠病毒造成危重症规律的认识有所增加,对疾病临床过程的规律也有新认识,摸索出一些可能有效的支持方法。另一方面,整个社会都动员起来,无论人员还是硬件条件都比早期充分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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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从重症患者救治看,ICU起到哪些作用,又暴露出哪些问题?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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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钟鸣:很多病人都是在ICU里抢救回来的。在ICU里,可以针对患者病情和治疗效果,采取高流量吸氧、无创机械通气、有创机械通气、俯卧位机械通气、ECMO等,降低患者病亡率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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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然也暴露出一些问题。这是一个全新的疾病,刚开始都在摸索如何治疗,一些治疗时机可能把握不那么准确。此外,这次疫情也对我们如何在特殊时期、特殊状态下正常开展救治提出了挑战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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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这么少”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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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救治过程中,你个人有什么感受?压力大么?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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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钟鸣:无力感很强。可以说是我医生生涯中最大的一次挑战,因为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这么少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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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来武汉的高铁上,我还是很有信心的。之所以会第一批选我来,我想是因为我对机械通气、对血流动力学监测,尤其是对ECMO等各项技术的掌握还比较熟练。但在很多危重病人的抢救中,我的“十八般武艺”都不起作用,病人一个接一个地在我面前去世,有些还去世得非常快。所以在一段时间里,我的信心很受打击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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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大年三十开始,我每天都在工作,可以说身心疲惫。虽然我们重症医学科的医生都见多了极其危重的情况,但在金银潭医院的ICU工作,特别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要高强度、高频率地一直经历这种情况,对人的心理是很大的挑战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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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此外,我们过去的重症救治多数没有传染性。而由于对新冠肺炎的未知,让我们刚开始时也会感到一些恐惧。再加上层层防护让以往简单的操作变得艰难,无论是对我的心理、体力,还是对我的职业技能,这个挑战都是最大的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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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有没有想过放弃?有收获什么感动吗?或者什么事让你最有成就感?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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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钟鸣:你不付出努力,永远看不到结果。可能前一个病人你无力挽救他的生命,但在救治过程中学到很多,获得更多经验,掌握更多规律,那么,下一个病人救治成功的希望就会加大。只有这样不断坚持,我们的整体治疗水平才可能上升。所以对我来讲,从来没有放弃,也不轻言放弃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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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常常让我感动的是我周围的同事们。处在这种环境中,他们不怨天尤人,看上去就像和平时一样在工作,大家甚至还会开开玩笑。他们的乐观让我觉得非常不容易。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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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最有成就的事情就是病人向你表达谢意。我们救治的很多危重病人被送来时或已昏迷,或被打了镇静剂。有的病人经过救治好转,看到他能鲜活地和我们沟通交流,并感谢我们对他的救治,我想,这是我们作为医生最大的成就感。 (本组专题采写记者:周甲禄 余国庆 杨志刚 徐海波 侯文坤 王斯班 李伟 李思远 马原驰 郝晓江 潘志伟 方亚东)lzO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海外网 责编:贵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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