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是这样拉响的——对话“疫情上报第一人”张继先

来源:《瞭望》
发布时间:2020-04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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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月2日,湖北省中西院呼吸与重症医学科主任张继先接受采访沈伯韩摄/本刊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  ◇“哪有一家子三个人得一样的病?说明这病可能有传染性,他们三人的CT情况,也给我一种感觉:这不是一般病毒。”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  ◇“职业敏感让我做了应该做的事情。”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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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9年12月底,还沉浸在迎接新年喜庆中的武汉,一种诡异的新型病毒开始悄然发威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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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份名为《关于做好不明原因肺炎救治工作的紧急通知》在朋友圈广泛传播。事实上,此前几天,武汉多家医院已陆续收治了一些不明原因肺炎患者,这其中包括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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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9年12月26日至29日,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呼吸内科主任张继先,先后接诊发现7例不明原因肺炎病例。凭着对传染病疫情的高度敏感,她最早发现新冠肺炎疫情苗头,并和院方一起两次上报,率先拉响了疫情防控工作警报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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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继先也成为武汉疫情上报第一人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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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些病例是怎么被发现的?又有哪些特殊的地方?《瞭望》新闻周刊记者在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采访了张继先,听她讲述那“特殊时刻”的发现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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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与“特殊病人”不期而遇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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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最开始的特殊病例是如何被发现的?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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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继先:最早是去年12月26日,门诊接诊了一位老太太,有发烧、咳嗽气喘、呼吸困难等症状,比较严重,就收到了住院部。住院部医生看后也觉得有问题,就找到了我。病人的甲流、乙流、支原体、衣原体等常规流感检查结果都显示为阴性。我让他们去给老太太拍了肺部CT片,虽然病人咳嗽等症状看起来像是流感或普通肺炎,但CT片的结果与两者有明显区别,肺上有些特殊表现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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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次日,医院神经内科请我们为一位老先生会诊,这位老年患者有乏力症状,因本身有糖尿病就被收治到神经内科,但给他做肺部CT,发现肺部一大片炎症,我一看就知道是呼吸科的事。乏力不会要他的命,但肺部问题可能要他的命,便即刻转入呼吸科。两位老人前后住进了呼吸科,才发现原来他们是夫妻,而且两人的病症和CT结果都出奇相似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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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。得知他们俩都是由儿子送到医院的,我就赶紧让他们的儿子来医院接受检查,他儿子说自己没有什么特殊症状,不是很愿意来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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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我的坚持下,老两口的儿子也来医院做了检查,一看CT,肺部也有类似症状,但是症状不重。哪有一家子三个人得一样的病?说明这病可能有传染性,他们三人的CT情况,也给我一种感觉:这不是一般病毒。于是做了很多排除检查,血象检查是病毒感染,但跟我们常见的一些病毒不一样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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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9年12月27日下午,我就把情况上报医院,医院随即上报区疾控中心。当日下午,江汉区疾控中心就来做了流行病学调查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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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怀疑“人传人”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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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除了前述一家三口外,当时还有什么异常引起了你的注意?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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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继先:接下来的几天里,一直到2019年12月29日,我们科室又陆续收治4个病人,且和上述一家三口有类似症状。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这4人之间有什么关系,便把他们放到一个区域治疗,结果发现他们相互认识,都是华南海鲜市场的,有的是摊主,有的在里面打工,来医院之前他们还在同一家门诊打过针,看过病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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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一看,肯定不对,同一个地方有4人发病,肯定有问题。医院也怕搞错,就在当日下午2点钟左右,召集呼吸科、院感办等院里多个部门的专家对7个病例逐一讨论,讨论完更觉得我们之前的判断是对的:这种病和我们以前知道的病都不一样,而且有人传人的迹象。于是当天再次上报,区里、市里、省里一层层上报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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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面对这7个病例,你当时是怎么判断的?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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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继先:当时发现人传人,只是不明显。比如前述一家三口,儿子平时不太和老两口一起住,老人生病后,儿子才回去照顾了几天,然后带来看病、发现问题,并且一家人病状基本相同,可以确定是人传人了。就是说有传染性,不是那么狠而已。比如华南海鲜市场,当时相互间没有传得很厉害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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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们一直反复问这一家三口,但是他们没有去过华南海鲜市场,和海鲜市场没有关系。这家人是住在医院周边,离华南海鲜市场不远,他们当时也说不知道华南海鲜市场这个事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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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当时比较确定这是一种病毒性肺炎,但是具体是什么病毒不知道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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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紧急应对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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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后来这7名病人怎么安置的?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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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继先:在收治那一家三口住院时,我们在呼吸科病房隔出一块与其他区域相对独立的地方,建立了有9张病床的隔离病房,并且要求科里的医护人员一定要加强防护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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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因为我们知道它至少是个病毒,会传染,就像甲流乙流一样,有传染性。但甲流乙流引起的肺炎比这个要轻些。一般的病毒感染都要做防护,现在这个病重,肯定更要做好防护。戴口罩是必须的,要勤洗手;那些病人用的东西,都是专用的,不能拿出来,包括病人的生活垃圾、医疗垃圾,不能跟别的病人搞混了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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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9年12月29日晚上,传染病定点医院——武汉市金银潭医院业务副院长黄朝林和ICU主任吴文娟火速抵达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,逐一查看了7例病患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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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晚11点多,就转走了其中6位病人前往金银潭医院进行治疗。有1人留在我们医院治疗,并于今年1月7日治愈出院,就是前面说的一家三口中的那位儿子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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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晚,黄朝林就和我们医院领导商量,向上面提出建议,要关停华南海鲜市场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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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医生就应该这样做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  《瞭望》:后续事态发展当时你有预料到吗?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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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继先:那时怎么也没想到形势发展这么快。2020年元旦过后,病人越来越多,医院呼吸科门诊量激增,由原来一天100人左右,增加到230人左右,像之前收治的那7个人病状的病人越来越多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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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平常我们一般门诊医生只有1~2个,但那段时间病人来了以后,三个医生在门诊都看不完。病人越来越多,我们也很紧张。只能在尽可能的条件下,做好防护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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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月20日之前,我们医院已经改造了病房,先是改造的呼吸科。1月10日后,医院就把一楼征用改造成了隔离病房。很多需要收治住院的病人住不了院,需要治疗的人太多,着急啊,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。这个时候医院还有很多普通的病人,没办法腾出床来。后来又开了二楼的病区(37张床),后面基本上就是隔一天就新开一层楼新病区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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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这个过程当中你是什么样的心情?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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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继先:这期间我也在等,到底是什么病毒,一直没有消息。之前上报的情况结果没给我,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有问题了,但是具体什么问题没有给出结论。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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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瞭望》:对于大家称呼你为疫情上报第一人,怎么看?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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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继先:大家给予我的评价太高了,过多了。我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勇敢。我是一名医生,就应该这么做。职业敏感让我做了应该做的事情。 (本组专题采写记者:周甲禄 余国庆 杨志刚 徐海波 侯文坤 王斯班 李伟 李思远 马原驰 郝晓江 潘志伟 方亚东)357中国高层次人才网_一站式引才招聘信息发布平台,用心服务海内外高层次人才,打造全球化高端人才招聘门户

海外网 责编:贵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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